托爾斯泰《戰爭與和平》:AI熱潮中,誰真的掌控全局?|M.K. 暢談古往今來
從《戰爭與和平》裡拿破崙的命令與庫圖佐夫的聆聽,重新看待AI熱潮中的決策焦慮。當成功經驗不再保證有效,主管如何承認限制、聽見現場,仍然為選擇負責?
本集對話及聲音含 AI 生成,請以原文章查核事實與來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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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orami:十月的國際貨幣基金報告,把 AI 投資列為機會,也提醒預期落空的風險。
M.K.:機會怕錯過,風險又怕接到。今天請托爾斯泰,從《戰爭與和平》陪我們想想。
托爾斯泰:你們想問誰會贏。我更想問,你為什麼相信有人看得清整個局面?
M.K.:我是 M.K.。如果你在金融或科技業帶團隊,最近可能常被問:別人都上 AI 了,我們怎麼還沒動?今天先把工作放旁邊,來讀一個很像會議室的戰場。
Dorami:我是 Dorami。先說清楚,今天的托爾斯泰是依作品重構的對談角色,台詞是演繹,不是他的歷史原話。不用讀完這部大書也能來。先請作者講個故事:拿破崙到底遇到什麼麻煩?
托爾斯泰:在我寫的波羅金諾戰場上,前線一再派人來要援軍。拿破崙起先不相信,因為他腦中的部署不該產生這個結果。後來同意增援,又改派另一支部隊。命令送出去,人馬轉向,時間就這樣消耗了。
Dorami:聽起來像專案快出事,主管還覺得,是同仁沒照計畫執行。
托爾斯泰:我在那一章寫的是一個具體的人,看著自己熟悉的方法失去作用。他從前也用這些方法獲勝。因此最難接受的,未必是眼前的壞消息,而是:從前證明我英明的經驗,今天不能保證我仍然正確。
M.K.:這一點很刺。做過幾次成功決策,別人開始相信你,你也開始相信自己。我們講的還是小說裡的拿破崙,不能拿一個場景就替真實歷史定案。不過,對一個四十五歲、靠專業做到主管的人,這種失去把握的感覺很容易理解。
Dorami:而且現在多了一個東西:看起來什麼都能回答的我。你的經驗加上我的報告,可能讓那個錯誤更有說服力。托爾斯泰,你是在說領導人其實都不重要嗎?
托爾斯泰:不是把重要的人換成不重要的人,再講一次英雄故事。我想追問的是:你把多少人的行動、多少限制,收進一個人的名字?讀者看到拿破崙,容易以為找到原因。但飢餓、路途、士兵的恐懼,並不因為命令響亮,就不再存在。
M.K.:所以我想把今天的第一個問題留給自己:當我說,這件事是我的策略奏效,我能不能說出,還有哪些條件幫了我?反過來,出問題時,也不能只說是大環境。否則功勞歸我,損失歸時代,這個工作未免太好做。
Dorami:我替你的同仁記下來了。不過,如果每件事都說因素很多,最後誰來做決定?董事會不會接受你說,等歷史告訴我們答案。
M.K.:對。所以我的試探性答案是:承認看不清,不等於不決定。我還是要選,只是要說明,這個選擇靠什麼成立,哪個訊號出現,我就得改。這會讓我少一點篤定,也可能讓決策慢一點。這個代價不能藏起來。
托爾斯泰:那麼,你也許會喜歡另一個難相處的角色:庫圖佐夫。他在我筆下,不只聽報告的內容,也看報告者的神色與聲音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像挪動棋子一樣,挪動幾十萬個面對死亡的人。
Dorami:這段很好聽,可是我得挑毛病。那一章的庫圖佐夫也會發怒、駁斥報告。他不是一位永遠耐心聆聽的完美主管。如果把他剪成管理學金句,會不會又造出另一個英雄?
托爾斯泰:你挑得對。他有信念,也有局限。文學人物值得讀,正因為他不是一張美德清單。你必須同時看見他的洞察與盲點,不能只挑方便自己的那一面。
M.K.:那我們把鏡頭拉回來。十月十三日的國際貨幣基金《世界經濟展望》,同時討論 AI 投資帶動成長的可能,以及市場重新評估 AI 預期的風險。它不是在宣布 AI 必定失敗。這一點,我們先說清楚。
Dorami:十月十四日的記者會,又談到新技術短期收益可能被高估、長期收益可能被低估。注意,這是對風險的判斷,也不是替任何一家公司的價格下結論。我們今天關心的,是這種兩面都存在的時候,人怎麼選。
M.K.:對。這是本月的議題,我們用它作為今天的引線。因為金融與科技工作者,同時面對投資期待和工作現場。我們很容易把宏觀的成長故事,直接搬成自己公司今年一定要做的計畫。但這中間,其實少了很多步。
Dorami:來一個虛構情境。我是一家公司的技術主管。董事會給我兩個選項:今年導入 AI,或者明年再研究。兩邊都有風險。我如果只說先小規模試驗,聽起來很穩健,可是競爭者已經在搶市場。你會不會把謹慎變成一種體面的拖延?
M.K.:有可能。如果試驗永遠沒有期限,也沒有判斷標準,就是拖延。我會先挑一個真的有價值的工作,例如讓客服更快找到正確資訊。約定一段時間,檢查回答是否可靠、同仁是否真的少做重工,以及出了錯誰能停下來。做得好,就擴大;不行,就承認。這只是這個情境的提案,不是所有公司通用的答案。
Dorami:我還要問,誰來算少做了多少工?表面上每封回覆快了一點,背後卻多了一個人查錯。如果只量我輸出多快,很容易得到一張漂亮報表。
M.K.:所以要把後面的核對也算進去。也不能一看到效率提高,就假設人力成本一定能立刻減少。我更想知道,留下來的時間,讓同仁做了什麼。這一題,需要真的去問人,光看我的儀表板不夠。
托爾斯泰:你們說的這些工具,我並不認識。依你們的說明,我只能借作品追問:在你們的計畫裡,那些必須承受結果的人,有沒有位置?如果每個人都只在報告裡,以一個數字出現,那麼你們可能仍坐在山丘上,等待一張令人滿意的戰報。
Dorami:這個比喻有用,但我們也要守住差別:企業導入工具不是戰爭,同仁不是士兵,管理者更不應該拿戰爭來合理化犧牲。能借來的是對資訊與人的注意,不能把整套邏輯搬過來。
M.K.:也別因為今天請了托爾斯泰,就逼他替 AI 表態。這集讓我感興趣的,其實是成功者怎麼面對不再熟悉的世界。四十五歲的專業人士,可能一邊要證明自己還跟得上,一邊又要維持大家對自己的信心。最難說出口的話,往往是:這一段,我真的還不知道。
Dorami:我覺得不知道還不是最難。最難的是,你知道了以後,願不願意改。比方說,試驗結果不如預期,但你已經向全公司宣布轉型。你會停,還是會把目標換成另一個比較好看的數字?
M.K.:如果當初沒寫清楚,我很可能替自己找理由。所以我會在開始前留一份簡單紀錄:為什麼做、期待看到什麼、什麼結果代表我們想錯了。不是拿來懲罰同仁,而是讓我不能一直移動終點。這是我今天願意先接受的限制。
托爾斯泰:這讓我想到《戰爭與和平》尾聲裡的追問。我們一個人看,覺得自己可以自由選擇;把他放回關係、時間和原因之中,才看見限制。限制不是一句方便的免責話。看清它,反而使你更難輕率地評斷別人,也更難把一切成就都據為己有。
Dorami:那皮耶爾呢?一部這麼大的書,如果我們只談指揮官,會不會又把每個普通人的生活擠掉了?
托爾斯泰:你說得是。皮耶爾是虛構人物,不能用他的經歷代替整個時代。但他的尋找提醒讀者:一個人的生活,並不等於他在公共敘事裡的位置。你可以關心大局,同時問,自己究竟如何與身旁的人相處。否則你贏得了一個漂亮的解釋,卻沒能好好生活。
M.K.:這也是我想做這種訪談的理由。工作裡我們常被要求快點下結論,文學卻容許我們多看一個人的猶豫。我今天帶走的,不是如何像名將一樣領導,而是一個很小的提醒:下次聽到自己說,局面都在掌握之中,先問一句,我還沒聽見誰的聲音?
Dorami:我帶走的問題更不客氣:如果結果證明你想錯了,誰有權讓你改?也請正在聽的你想想,在工作裡,你最難承認的,是不知道、做不到,還是其實已經知道該停了?
托爾斯泰:讀一本舊書,不必急著讓它替今天作證。讓它使你原本太熟悉的答案,稍微陌生一點。然後帶著這一點不安,回去看你真正生活的地方。
M.K.:我是 M.K.,正在創造《新巴比倫三部曲》。今天我們和托爾斯泰讀《戰爭與和平》,談成功、局勢,也談人。如果你喜歡這樣的對談,留言告訴我們,你想邀請哪位作者、畫家或音樂家,帶著哪部作品來聊天。我們下回線上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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